洪荒之盘古后裔
第501章 佛为道佛为魔，洪荒道理谁定？

正当诸位护法懊恼不已、面面相觑之际，船上情势骤变。

陈光蕊那道“防”字化作的白光护盾，硬生生挡下刘洪势大力沉的一刀，刀盾相交，火星四溅，震得船身猛晃。陈光蕊虎口发麻，却咬牙不退，趁刘洪刀势用老、回气不及的空隙，口中猛然一声暴喝：“疾！”

方才消散的唇枪舌剑再度凝聚，一道白色剑气从他口中激射而出，快如闪电，直奔一旁的李彪而去。那李彪正举刀欲扑，哪料到陈光蕊还有这一手？剑气划过脖颈，血光迸现，李彪惨叫半声，捂住喉咙，踉跄两步，“扑通”栽倒，鲜血顺着船舷淌入江中，染红了一片水面。

刘洪大惊，回头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，眼中闪过一丝惧意。但随即，那股亡命之徒的凶性压过了恐惧，他攥紧长刀，龇牙咧嘴，面目狰狞：“好！好一个状元郎，倒是有几分本事！”

陈光蕊正气凛然，目若朗星，语气带着不屑和高傲，随即厉声喝道：“强盗狂徒，还不束手就擒！快快交代来历目的，不然——这就是你的下场！”他伸手一指李彪的尸体，语带威压。

刘洪闻言，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仰天大笑，笑声中满是苦涩与怨毒：“强盗？哈哈！你说得对，我就是强盗！可你又知不知道，我怎么会变成强盗？”

他眼中燃起两团幽暗的火，身上的黑气猛然升腾，如同打开了什么闸门，一缕缕漆黑的气焰从他周身毛孔中钻出，缠绕在刀身上，映照得他整张脸如同鬼魅。

“你们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！哈哈哈，太平盛世？那也是长安城里那些朱紫贵才能享受的盛世！我们这些平民百姓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累死累活，却连肚子都填不饱！与那猪狗牛马，又有何异？”

每说一句，他身上的黑气便浓一分，声音也愈发阴冷，仿佛从九幽魔渊传来。那黑气不是寻常的煞气，而是夹杂着怨念、不甘、贪婪和一股诡异佛光的混合物——正是中方揭谛那道伪装佛光催化下的入魔之兆。

“你问我杀你的目的？”

刘洪眼中凶光毕露，长刀一指陈光蕊，“好，我就告诉你！我就是要杀了你，然后取代你！你的状元身份，你的江州官职，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——以后，都由我来替你享用！知道了？那你就安心去死吧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已被黑焰包裹，一步踏出，船板碎裂，长刀裹挟着魔焰，劈头盖脸地斩下。

云层之上，六丁六甲、五方揭谛、四值功曹、十八位护教伽蓝俱都凝神下望。

六丁六甲中一位阴神玉女——面容清冷，周身环绕淡淡阴气——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五位揭谛和十八位护法伽蓝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诮：“呵呵，都说佛魔一体，一念成佛，一念成魔。这刘洪本身心术不正，又感世道不公，再被你们那佛光一激，竟从凡夫俗子一步踏入了魔道。这下，你们倒不用再烦恼怎么做手脚了。这刘洪，足以替你们完成既定的任务。”

中方揭谛闻言，面上并无完成任务后的轻松，反而眉头深锁，陷入了沉思。

他这一支——五方揭谛，乃是西方本土修士，西方教最纯正的传承。当年西方二圣将西方教改为佛门，他们五人也被纳入新的佛门格局，成为其中举足轻重的一环。正因为此，他知晓一些寻常佛门弟子无从得知的秘闻。

灵山，原本就是魔族的巢穴。须弥山上，遗留了无数魔族传承。西方二圣将那些传承吸收转化，才形成了如今佛门的根基。然则，那些魔道真意如同附骨之疽，时不时便会侵蚀佛门修士的心神。稍有不慎，便会被魔念所趁，由佛入魔。

正因如此，佛门才有了那许多清规戒律。戒律不是为了束缚，而是为了静心、清心，以防心魔滋生。

这是一柄双刃剑：修为越深，魔性也越深，越需要持戒精严。他们这一支佛门，从根子上便充满了矛盾。

而灵山那位如来佛祖，传下的法门却与他们不同。如来融合了截教、人教以及佛门奥义，另辟蹊径。那法门不仅能大大减小魔性的影响，还能反过来克制魔念，这方面远非他们远古西方教这一支传承可比。

佛本是道，佛亦是魔！

下方，刘洪已经完全入魔。魔焰黑刀每一次劈砍，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毒之气，刀风呼啸，船板被余波震得木屑纷飞。

陈光蕊脸色煞白，却咬紧牙关，舌剑凝聚成的白色光芒在魔焰的压迫下艰难抵挡，一寸一寸地被压退。他知道不能力敌，猛地一拍胸口，一口精血喷涌而出，血雾在空中弥漫，他厉声大喝：“孔曰成仁，孟曰取义！碧血照丹心，正气驱邪魔！今日，吾孔门弟子，就要斩妖除魔了！”

那口精血融入白色剑气之中，浩然正气陡然暴涨，如同烈火烹油，竟将魔焰逼退数尺，再度与刘洪僵持不下！

云层上，中方揭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：“怎么会？这陈光蕊不过一介凡人，怎可能蕴含如此多的浩然正气？还能与魔气改造过的刘洪相持不下？他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正宗儒道神通？”

他心中焦躁不安。陈光蕊若是轻易被刘洪杀死，劫难便顺理成章。可如今他竟有如此根脚，硬生生拖住局面，这取经人父母的磨难无法圆满，后续如何让那取经人看透红尘、一心向佛？

哪个享受天伦之乐的人，会傻乎乎跋山涉水去取什么经书？只有历经人间疾苦、看透世俗炎凉的觉醒者，才会为了普度众生，走上那条西行之路。

眼下，这出戏，似乎要演砸了。

就在此时，人间一处偏僻简陋的孔庙上空，忽有一道金光撕裂苍穹。一尊金色的十二品莲台突兀地浮现，莲台缓缓旋转，洒下万道金光，瞬间笼罩方圆百里，隔绝了内外天机。紧接着，四尊金色大佛从虚空中踏出。

第一尊，端坐白玉莲台，千手千眼，法相庄严——观世音菩萨。

第二尊，身骑青狮，手持智慧剑——文殊菩萨。

第三尊，身骑六牙白象，手持如意——普贤菩萨。

第四尊，周身环绕十八诸天世界，佛光如海，古朴苍茫——燃灯古佛。

四尊法相皆是准圣化身，佛音嘹亮，佛光普照，将那简陋的孔庙映照得如同西天极乐。燃灯古佛法相居中，口含天宪，声震四方：“孔子道友，还请现身一见！”

孔庙之中，那尊泥塑的孔子立身相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华。泥土剥落，露出血肉之色，一个身着青衫、手持儒道尺的老者从泥胎中走出，面容平静，目光淡然，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。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那四尊佛光普照的法相，嘴角微微扬起，不卑不亢：“燃灯道友，何事来寻老夫？吾这庙小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